厉南城沉沉呼出一口气，齐五爷终于说到了正题。
“既然已经说到这里，那我也就直说了。”厉南城郑重其事道：“齐五爷，我不想做贸贸然的揣测，但是就在今天晚上，辛愿就这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了。在H市里有这个本事的人，除了您，我想不出来第二个。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您的。”
齐五爷并没有太多的意外，他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轻轻点了点头，话中有话的问他：“所以厉总是怀疑，是我把辛愿带走了？”
“现有的情况面前，我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，如果不是，那我愿意向您道歉，如果是的话，”厉南城顿了顿，“我希望你能把辛愿还给我，我答应过您的事情一定会做到，这一切根本不关辛愿的事情，你需要我做什么，直接告诉我就好。”
齐五爷听完，眨了眨眼睛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厉总这句话说得，似乎是已经认定了就是我做的了啊？不过也没事，按照正常的思维的确是会这样怀疑的，唐九夜应该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吧？我当着他的面弄死了两个他心爱的女人，他一定会以为是我如法炮制，这样对你。”
厉南城正色道：“跟其他人无关，我这个人向来只相信自己。”
“那就说明你还是不信我，”齐五爷打断他的话，手里的佛珠转的快了些：“南城，我现在只能跟你说，人与人之间的任何交往都是等价交换，当这个交换不等价了之后，关系就会断裂。不管是亲情、友情还是爱情，都是如此。我跟唐九夜已经算是恩怨难消，我救过他一命，也把他推入过万丈深渊，他对我的情感太复杂，但是你不一样，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这么多纷纷扰扰的东西，我已经年老，我需要一些保障。”
厉南城皱眉：“你需要的保障不就是我愿意接手你的事业么？我已经答应了，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放心的话，那是不是说明你也同样不信我？如果你对我没有信任，那又有什么立场来怪我不回应相等的信任？”
齐五爷眯着眼睛，用手里的折扇给他扇了扇：“年轻人，火气不要那么大。厉总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，我不相信的是人性。”
“那不如你直说，你需要我做什么才能让你完全放心？”
齐五爷挑眉：“只要我说了你就愿意去做？”
厉南城毫不犹豫的点头：“没错。”
“那我如果要你去杀人放火呢？”
“那我就去杀人放火。”
“这可是要犯罪了哦，你可要想好了。”
厉南城的回答更简洁：“只要辛愿和孩子能好好的，我都可以。”
齐五爷啧啧了两声吗，摇着头叹气：“你呀，怎么跟你父亲一样，为了感情什么都可以不要，跟古代的那些亡国昏君有什么区别？我虽然还挺喜欢辛愿这孩子的，但是你这个态度，让我怎么能放得下心？以后但凡是有人用辛愿或者孩子威胁你，你一定会乖乖就范。”
“这个也是我费解的地方，”厉南城道：“你明明知道我有妻有子，为什么还会选择我这么个浑身上下都是弱点的人？唐九夜这种无父无母的不是更好控制？”
“干嘛，厉总这是准备把唐九夜拖下水自己解脱？”
厉南城摇头：“我没有这个意思，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齐五爷勾了勾唇角，道：“你还是太年轻了，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，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缺憾了。根本没有一个完美的事情，也没有一个完美的人，自然也没有一个完美的接班人。唐九夜无父无母当然好控制，我曾经也想把我所有的都交给他，可是他的性格和脾气都注定了他只能走到第九的位置上，当不了老大。而你，是我找到的，最接近完美的那个人。”
“齐五爷，我不明白。”
齐五爷呵呵笑：“那有什么好不明白的，你自身很完美，只是把柄多了点，如果我亲手帮你把这些把柄都砍掉，你就是一个完美的继任者。”
听完这句话，厉南城整个人都仿佛被当头棒喝。
齐五爷这话，几乎是在跟他挑明了。
他就是要对辛愿和孩子下手，要把他变成一个完美的继任者。
可是他为什么要直接挑明？
不怕自己当场翻脸跟他鱼死网破？
“南城，你不用太激动，我刚刚说的这些，只是很久之前我的一个想法而已。想法终究是想法，不能被变成现实。如果我说，今天的这场车祸和辛愿的失踪与我无关，你会不会相信？”
厉南城不知道。
在齐五爷这里，相信与不相信根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分割线。
他的话总是这样若隐若现不肯说个痛快。
“齐五爷，恕我直言，你这个孤独的原因，就源于你对别人的不信任。”
“我不否认，而且觉得你说的很对，但是我现在已经这么大年纪，要我改变想法，太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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